"我媳妇儿,上个月没的。"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沙哑,"纺织厂,夜班,机器出了故障,人都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沅沅坐在崔既明另一边,听到这话,悄悄收了声。
"厂里赔了钱,后事也办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赵立军继续说,"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打从烧完头七开始,家里就没安宁过。起夜的时候看见厨房灯亮着,进去又没人。碗柜里的碗,半夜哗啦哗啦地响,有天早上起来,我看见她的拖鞋,摆在门口的鞋柜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粗粝的大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我闺女才八岁,这半个月天天半夜惊醒,哭着说妈妈在窗外看她,不敢一个人睡。"他抬头看着崔既明,眼眶通红,"崔师傅,我求您帮帮我……就算她舍不得,也不能这么拖着孩子。"
他话说完了,崔既明没吭声。他从嘴里拿下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捏在指间转了转,忽然问。
"你妻子走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没解?"
赵立军一愣:"什么?"
"比方说放不下什么人,或者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崔既明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又往赵立军身后溜了一下。
"你再仔细想想。你俩最后一面,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赵立军张了张嘴,又闭上,像在拼命回忆,最后摇了摇头。
"我那天上白班,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晚上厂里给我打的电话……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在太平间了。"
他声音发梗,说不下去了。
崔既明静静地听他说完,半晌,他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家住哪儿?"
"城东,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四楼。"
"明天吧。"崔既明说,"今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