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旋钮卸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在黑色的沉淀油脂中轻轻一抹。
机库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约翰逊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郑耀先收回手指,凑到眼前凝视了片刻,随即在指尖轻轻捻动。
“颗粒直径在0.03毫米至0.05毫米之间,硬度极高,带有明显的人工研磨微棱角。”郑耀先神色从容,语气如同法医解剖般精准冷酷,“这不是普通河沙,也不是滇缅公路上扬起的红土尘埃,而是日本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专门生产的工业级刚玉研磨砂,这种砂粒通常只用于日本陆军航空兵高精度轴承的抛光。”
机库内的中美工程师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耀先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中国地勤与修造厂工人,最后落在那名满头大汗的油料主管身上。
“战机的液压管路是全封闭系统,注入液压油前需要经过三道双层铜丝滤网。能在不破坏外层铅封的情况下,把刚玉细砂注入沉淀盒内胆,只有在战机昨夜卸下平板卡车、进行例行气密性排气测试的那十分钟窗口期内才能做到。”
郑耀先摘下那只沾满黑油与细砂的白手套,轻轻扔在托盘里,转头看向约翰逊,目光如刀:“约翰逊上尉,专业的技术问题交给你和你的团队。清洗管路需要四个小时,换装备用油泵需要两个小时。六个小时后,这架战机必须具备地面滑跑测试条件。”
约翰逊张了张嘴,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由衷的折服。他怔怔地看着郑耀先,猛地立正敬礼:“明白,特派员长官!六个小时内,我和我的小伙子们保证搞定机械问题!”
“很好。”郑耀先微微颔首,转过身,眼中寒芒乍现,“赵简之,齐公卿。”
“在!”两人齐声如雷鸣般应道。
“封锁一号、二号机库所有出入口。宪兵连上刺刀,从昨夜值班的地勤排气组开始,逐人排查指甲缝和工装口袋,谁身上带有一粒刚玉砂,立刻就地扣押!”
“是!”
然而,就在赵简之领命准备转身离去的一瞬间,齐公卿的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机库顶棚上原本明亮刺眼的探照灯骤然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