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罗家湾刑场。
山城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冷水汽与泥土的腥味。
两名身穿黑色皮夹克、头戴钢盔的军统直属队宪兵,一左一右死死架着周炳文的双臂,将他拖到了靶壕前。周炳文身上的少将军服早在昨夜就已被剥去,只剩下一件被泥水与冷汗浸透的白色衬衫,头发凌乱不堪,双腿如同一滩烂泥般在地面上拖行,在湿润的泥地上拉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行刑!”
行刑队长一声断喝。
两名宪兵猛地松手后撤,一名身材魁梧的军统老行刑手手持二十响驳壳枪,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了周炳文的后脑勺。
“六哥!戴老板!饶命啊,!”周炳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然而声音尚未完全冲出喉咙,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的枪声在刑场上空回荡开来。
周炳文后心与后脑炸开两团触目惊心的血花,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挺,随即重重砸进泥泞的靶壕深处,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两名戴着白色医用口罩的军医迅速上前,翻开周炳文的眼睑,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随即在硬木写字板上签下死亡确认书。两名宪兵拉起白布单将尸体盖上,麻利地抬上了停在旁边的铁皮运尸车。
警戒线外,围观的数十名航空委员会中高级军官、各战区驻渝办事处代表以及外国武官,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
周炳文是宋公馆与孔家跟前的大红人,平日里在山城军界横着走,连各战区的集团军总司令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声“周老弟”。可谁能想到,从昨夜在磁器口码头被军统行动处人赃并获,到黄山官邸委座震怒下令就地枪决,前后不过六个钟头!
郑耀先站在警戒线正前方,黑色大氅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他从容地将白鹿皮手套戴回手上,神情沉静若古井之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运尸车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在警戒线外几名面色惨白的空军采购军官脸上一扫而过,那股居高临下、执掌生杀大权的森严气场,压得全场所有人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处长,现场已清理完毕,通报全军的通电已经由机要室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