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处长周炳文。
周炳文出身广东望族,早年留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回国后一直在航空委员会执掌军械与航材采购大权,深得孔宋家族几位巨头的信赖,向来眼高于顶,对军统这帮从泥潭里杀出来的特工极为轻视。
“周处长,少说两句。”周炳文身旁,一名身穿墨绿色旗袍、金发碧眼的法籍女秘书玛丽压低声音,用略带生硬的汉语提醒道,“这位郑少将刚刚在五三大轰炸中扑灭了引航火堆,委座亲自嘉奖的。”
“扑灭几个火堆算什么天大的本事?”周炳文吐出一口蓝灰色的雪茄烟雾,神情轻蔑地弹了弹烟灰,“现代战争打的是工业,是制空权,没有我们采购处从大洋彼岸运回来的美制霍克战机和陀螺仪,光凭他们军统在地上放几枪,能挡得住日本人的九七式重轰炸机?”
郑耀先仿若未闻,神色从容自若地接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周炳文的方向偏转半分。
“郑将军!”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浓重美国南方口音的英语在大厅中央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美军飞行夹克、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老者大步迎了上来。正是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顾问、正在筹建飞虎队前身志愿航空队的克莱尔·李·陈纳德。
陈纳德手里端着大号威士忌酒杯,快步走到郑耀先面前,右手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操着浑厚的声音用英语说道:“郑将军,我在珊瑚坝机场和白市驿听前线飞行员详细复盘了五月三日傍晚的地面防空。在白磷烈火冲天的情况下,你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切断日机的光学瞄准引导,保住了第二兵工厂和跑道,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在战术指挥上,你是个真正的军人!”
随行的美方翻译官刚要开口,郑耀先已微笑着举杯,用一口纯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从容应答:“陈顾问过奖了。保卫陪都领空,靠的是前线飞鹰在天上以命相搏,地面的微末之功,不过是为雄鹰扫清地面的泥沼而已。我也一直在关注您在昆明推行的防空预警情报网,那才是真正让日机闻风丧胆的铁壁铜墙。”
陈纳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喜与赞赏。他本以为国民党军统特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