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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赵宁,先行礼,规规矩矩,不打折扣。
“孟静兄这是做什么。”
赵宁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自家人,坐下说话。”
赵贞吉顺势坐下,接过赵福递来的茶,揭了盖闻了闻。
“六安瓜片。云甫的口味这些年都没变。”
“穷讲究。”
赵宁笑着在对面坐了,“孟静兄百忙之中登门,不会是来喝茶的?”
赵贞吉把茶盖搁回去,没喝。
“云甫,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假话?”
赵贞吉苦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户部上个月的收支总账。云甫过目。”
赵宁接过来翻开。
不用细看,扫一眼总数就够了。
收入:一百九十三万两。
支出:三百一十七万两。
差额:一百二十四万两。
一个月亏一百二十四万两。
太仓的存银照这个速度花,撑不过三个月。
赵宁合上折子,脸上的笑意收了。
“辽东的抚恤发了多少?”
“七十二万两。”
赵贞吉的声音干涩,“阵亡将士两万三千人,每人三十两抚恤银。伤残的另算,还没统计完。”
“犒赏呢?”
“按兵部的方案,有功将士犒赏总计一百四十万两,分三批发放,第一批六十万两已经拨了。第二批——”
赵贞吉停了一下,“没银子了。”
赵宁没接话。
“云甫,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赵贞吉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手撑着膝盖,“户部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辽东的仗打完了,账没完。当时漠北一战,冠军侯封赏的银子,太仓出了一半,另一半是从南京户部调的,南京那边已经在骂娘了。”
“骂就骂。”赵宁淡淡一句。
“骂不怕,怕的是后面还有朝鲜。”
赵贞吉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兵部报上来的数,出兵朝鲜至少要五百万两。五百万两!云甫,我把户部的库房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个数。”
赵宁端起茶碗,拨了拨茶叶。
赵贞吉在看他的脸色。
这位首辅不好琢磨。
笑的时候未必高兴,不笑的时候也未必不高兴。
赵贞吉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多年,能读懂大多数人的表情,唯独读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