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全程一动不动，刻意压着呼吸，不想打扰这一刻。

他低头看着苏羽的发顶，那些湿漉漉的黑发散在肩上，衬得她整个人又小又脆弱。

可她现在做的事情，一点都不脆弱。

苏羽终于做到了！

随后，她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勇气，整个人往后倒回床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顾风看着她这副样子，胸腔里涌上来的情绪复杂到无法形容。

心疼，喜欢，还有一种想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的冲动。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咔嗒一声，卧室里陷入了黑暗。

苏羽的心跳骤然加速。

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顾风的体温覆盖上来，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清淡气味，还有属于他自己的干燥温暖的味道。

苏羽把手搭上顾风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很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苏羽的指甲瞬间掐进了顾风的肩头。

她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软肉里，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

顾风立刻贴着她的耳根柔声道。

“苏羽？”

她摇摇头。

眼眶里已经有了湿意，但她死活不肯承认。

“没事的……风哥。”

顾风没听她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摸到她的脸。

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只有一片湿润。

“小骗子。”

顾风的语气很温柔，没有责怪和调侃的意思。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蹭掉那点泪水。

“难受就说，别忍着。”

苏羽的鼻子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明明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顾风这句“别忍着”，让她内心坚守的关口突然松懈。

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顾风耐心地等着。

他一下一下亲着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低声说着一些温柔的话。

“没事的。”

“不着急。”

“我在呢。”

苏羽攥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松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好了。”

苏羽的声音闷在顾风的颈窝里。

“可以了，风哥。”

顾风应了一声。

窗帘没有拉严。

有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