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虚弱地掀着半拉眼皮,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卫风嘴角用力抿了一下,才没让自己也失态,转身大步往外走。
“属下先出去备车。”
金刚和林业原本一左一右守在阶旁,见势也跟着晏沉快步往外走去。
林业却又忽然脚步一顿。
金刚回头看他,便见林业正抬起袖子往脸上胡乱一蹭,堂堂七尺汉子哭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呜吓死我了……”
林业那两条宽肩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袖口后面闷出来。
“还好王妃活了……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金刚抬手就照他后脑勺狠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林业脖子一缩。
“蠢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金刚嘴上骂得凶,眼眶却也倏地红了一圈,又别过脸去飞快地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咱王妃那可是观音娘娘转世,哪那么容易出事啊?”
寺门外,马车已经停稳了。
卫风将车凳拖下来摆好,又手脚利落地掀开车帘,才侧身让开道路。
晏沉抱着苏软上马车,将她侧放在铺了厚厚软褥的座上,又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大氅严严实实地盖住她。
马车动起来的那一刻,山门一侧的柏树阴影里,有人轻轻吁出一口气。
沈昭野身上战甲还没换,肩甲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袖口处豁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被草草包扎过的伤处。
他听说北郊陵寝出事时,正与麾下将士围在舆图前议攻城的路线。
留在京里的暗部带着消息跌进营帐,他手中炭笔“啪”地折成两截。
原本七天的战事被他生生压到不到两天便收尾,又连夜换了四匹快马狂驰三百里赶回来,一路不曾合眼。
此刻他远远看着晏沉将苏软抱上马车,看到她虚弱却仍睁着的眼。
一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
他定定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松了手,将马缰搭在一旁。
然后转过身面朝寺门方向,双膝往下一折,端端正正地跪进雪地里。
他脊背直直挺着,双手合十交叠在额前,以额触地,虔诚地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默念良久后,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转身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