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头的银狐毛上,落在他素白的披风上,又慢慢融成一小点深色湿痕。
沈昭野没再往前走。
他想起宫宴偏殿那一次,他混账地冒犯,差点把她拖入无间地狱。
所以他不敢向前,甚至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想转身离开这片梅林。
可刚一动,便瞥到假山后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是皇帝的人在盯梢。
于是他又往前走向苏软,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有人在盯着。”
苏软顺着他的提醒侧头,也看到那道影子,立刻了然那是谁的人。
于是她弯了弯眼睛,“林中梅花开得正盛,不如一起走一段吧?”
沈昭野手心微微湿了。
“好。”
说罢侧身半步,给她让出半个身位,沿着石子路与她并肩往前走。
皇帝清场清得彻底,整个梅林里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连廊下值守的宫人都被远远地支开了。
两人一白一红,一高一矮,在雪地上踩出两行并列的脚印,又很快被新雪覆住,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沈昭野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走了这么长的路,打了这么多年仗,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日夜,好像只有这一刻,心才是真正静下来的。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侧脸流畅的线条被雪光勾勒得柔和,睫毛上沾着一片极小的雪,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下下轻轻颤着。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敢多看。
“他待你好吗?”
他声音很轻,听着有些小心翼翼的,却又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软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脚下被雪覆盖的石子路。
“他待我很好。”
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当然啦,我待他也是极好极好的。”
沈昭野闻言嘴角弯了弯,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又像是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那很好。”
又沉默片刻,苏软抿抿唇。
“抱歉啊。”
沈昭野脚步微微一顿。
“抱歉什么?”
苏软也停下脚步,看向他脸上那道从眉梢斜斜划到颧骨的旧疤。
疤已结了痂褪了色,只剩一道粉白细线嵌在皮肤里,不仔细看已不大显,却也能让人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