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奔赴南北灾区,专项赈济流民;御史台分二十二道廉访官,即刻离京巡查,按月上报民情吏治,违者严惩不贷!
退朝!”
一句退朝,终结了这场朝堂诤谏,也彻底锁死了大德二年新政的宿命。
王恂僵立殿中,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望着满堂麻木趋附的百官,只觉一阵天寒心冷。他穷尽肺腑忠言,终究没能唤醒沉溺太平的帝王,没能撼动积重难返的朝堂。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纷纷散去。
紫宸殿外,春风和煦,暖阳普照,宫道两侧花木繁盛,一派太平景致。百官步履从容,或谈笑议事,或归署理政,无人将方才的民间疾苦放在心上。
中书参议许有壬快步追上缓步独行、神色落寞的王恂,师徒二人并肩走在宫墙长道之上,避开往来官吏,低声问道:
“老师今日当庭直谏,字字诛心,句句属实,为何圣上始终不悟?难道大德二年这场蠲税绥民之政,当真无半分益处吗?”
王恂驻足,抬眼望向大都巍峨宫城,高墙琉璃映着春日暖阳,璀璨夺目,可在他眼中,这座繁华皇城早已内里朽空、摇摇欲坠。
他长长一叹,声音低沉悲凉,道尽元廷宿命:
“非新政无益,是朽政不配仁政,奸吏不配惠民!
你且看着,此番诏令下达,天下必将上演一场绝妙闹剧。
朝廷注销积税,地方绝不领情。州县官吏会即刻统计百姓本年应纳粮税,将往年私加的苛赋,拆分并入正税之中,旧税虽免,新赋倍增,百姓负担丝毫不减,甚至更重。
朝廷调拨赈粮,层层转运,州取三成、府扣两成、道府截留,待到乡村流民手中,所剩无几。官吏借赈济之名,贪墨国库钱粮,中饱私囊,事后再以‘灾情过重、流民过多、粮米不足’为由上报,朝廷无从核查、无从追责。
朝廷许流民归乡免役,地方便巧立名目,增设‘归乡修缮费’‘春耕器具税’,逼迫流民缴费复耕,无钱者依旧拘押服役。万般新政利好,最终尽数化作官吏牟利的筹码。”
许有壬听得心神震颤,蹙眉追问:“难道御史台巡查、新规追责,当真形同虚设,毫无震慑之力?”
王恂转头看向弟子,眼底满是看透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