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光线,在他手背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他安静好几秒,声音压得稍淡。
“人各有志。”
——更何况,现在那副身体里住着的,可早就不是原来的老疤了。
他试过找道士驱鬼,也找过奇能异士,骗子来了一茬又一茬,他报了好几次警,快成警方打假的热心市民了。
到最后他放弃了,就算去请跳大神的,也未必能把真的老疤跳回来。
他压下所有杂乱念头,抬眼恢复平常神色。
“走了就是走了,没必要多问。”
李佳点头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房门合上,室内彻底归于安静。
——
数百公里外,深山山道。
老疤,也就是赢无。
一身深灰色登山服,手里拄着登山杖,立在山腰小径上。
山风从谷底翻卷而上,吹得他衣摆哗哗作响。
身后跟着两位垂暮老人。
胡齐、胡原,满头白发,脸上压着化不开的哀愁。
“大人。”
胡齐的声音被山风吹得零散飘忽。
“底下不少人,身体都陆续出问题了。”
赢无没有回头,踩着石阶继续往上走。
登山杖敲在石头上,一声清脆轻响。
“早前,我已经给过你们一线生机。”
“生机太浅,耗得太快了。”
胡原抬手抚过自己脸颊。
指腹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像是在触摸正在一点点消散的自己。
衰老肉眼可见。
不止容貌,周身机能,都在不可逆地衰败。
赢无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山风穿过两人中间,吹乱满头白发。
这两人是追随他最久的旧部。
历代被他安插在暗处,替他坐镇布局。
他们的每一点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他静静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山风又吹了许久。
胡齐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恳切。
“大人,我们也想像您一样,夺舍人身,重续寿命。”
山间风骤然停了。
四下寂静,只剩远处零星鸟鸣回荡。
赢无立在原地,登山杖尖端抵进石缝。
良久,他转过身,继续拾级而上。
声音淡淡飘来。
“上去再说。”
——
云市,派出所门口。
午后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许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