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的话像是刀子,不是冲刘国清来的,是冲那个事儿来的。
刘国清看着老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火,像是要把什么人烧成灰。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老秦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国清当然知道。
他往井台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的声音不大,
"我知道。不就是怕将来被清算嘛..........."
老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的火慢慢退了些,换成了别的东西。
他也在井台边蹲下来,从刘国清手里拿过那根烟,自己抽了一口,又递回去:
"你这小老弟,这些年压力也忒大了。"
像刘国清这样的,站在台前,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刘国清把烟接回来,弹了弹烟灰。
他没有接老秦的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刘家不可能只强一代人。那样不够。得强两代、三代。"
老秦蹲在那儿,听着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掂量之后的沉:
"行了,今天你刘麻袋如此待我,将来我上去了,有一个是一个,我都会保护好他们的。"
当晚的大队部,摆了几张桌子。
菜不丰盛,但酒管够。
刘国宗坐在主位,脸上的褶子堆着,端起酒杯朝老秦举了举,声音洪亮得很:
"秦将军,您是从我们村走出去的第八个将军。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收了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人特有的实在:
"所以,我希望你,将来永远不要再来了。"
这话说得糙,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老秦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想起这七八年在村里过的日子,想起那些把他藏在牛棚里、给他送饭、替他挡事的老乡,想起那些为了保护刘国清的老战友而折在村子里的年轻人。
他把酒杯举起来,跟刘国宗碰了一下,仰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