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留在建州城里坐镇中枢。
手里的账册一本一本地翻开,一条一条地核对各镇的放粮记录,眉头越拧越紧。
她发现那些闹得最凶的镇子,里正几乎都是同一批换了人。
原来的老里正要么告病在家、要么被人挤了出去。
新上来的都是些面生的、手脚不太干净的角色。
她放下账册,闭了闭眼,对身边的侍卫说了一句:“查一查这些新里正上任之前,有没有人私下找过他们。”
侍卫领命而去,傍晚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查到了。有几个人说,前些天有个女子让人给他们送了银子。”
“说只要他们带头闹起来、让放粮的事办不成,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个女子长得瘦瘦高高的,跟前些日子在柳河镇煽动灾民的乔雪梅很像。”
乔晚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作声。
她早该料到的。
乔雪梅在建州南部十几个镇子贴了伪告示、截了支线粮队的粮食之后,并没有消停。
反而变换了手段,从正面散播流言,改成了从内部瓦解放粮的秩序。
她像个影子,到处点火。
等你扑过去时,火苗又已经烧到了另一边。
谢远舟连着奔波了五六天。
他带着护卫在各镇之间来回穿梭,解释了一遍又一遍。
可流言,远比辟谣跑得快。
往往是这边刚安抚好,那边又传出新的说法来。
有些镇子开始闹着要比别的镇多分一成。
有些镇子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朝廷来的官。
赈灾进度,硬生生地被拖慢了过半。
但朝堂之上,可等不了那么久。
已经有人在暗暗参奏谢远舟赈灾不力了!
这天夜里,谢远舟回到了建州城。
连晚饭都没吃,坐在花厅里发了好久的呆。
乔晚棠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又酸又疼。
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阳穴。
谢远舟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棠儿,我本意是想为百姓们做点实事儿,让他们不饿肚子,没想到......”
乔晚棠没有接话,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
谢远舟抬起头来看她,眼底布满了血丝:“棠儿,我想不通。咱们明明是在救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