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及徐州、和州,旱情同样触目惊心。凤阳乃太祖龙兴之地,如今百姓食不果腹,流民已有南下之势。
延绥巡抚陈璘的奏报夹在中间,内容与江南诸省不同——延绥不是旱,是涝。六月以来大雨连绵,黄河水涨,冲毁民田庐舍无数,边墙多处坍塌,烽燧亦有损毁。
最后一份是顺天府尹张纶的奏报,近畿各县五月以来雨水稀少,禾苗半枯,虽不及江南之甚,然秋收已受影响。
朱厚照放下最后一份奏报,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院子里那棵被日头晒得蔫头耷脑的老槐树。
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叶子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冰盆里又化了一层,水珠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分量:“刘瑾。”
刘瑾从暖阁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朱厚照伸出手,手指在那摞奏报的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去,通知各部诸司、六军都督府、藩王宗亲。明日召开大廷议。”
刘瑾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步伐轻快而利落,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重新落回那摞奏报上。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周廷徵的奏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王铨的那份,看了一遍,又放下。
一份接一份,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数字和地名逐一放进心里。
他想起自己在天上飘荡的那数百年里见过的东西,那些后来的人们是怎么称呼这种事的——“气候变化”。
这个词他在后世那些书上看到过,那些书里写了很多他不完全懂的东西,什么“小冰河期”,什么“气温下降”,什么“降水带南移”。
但此刻他坐在书案前面,手里攥着那些来自浙江、湖广、南直隶的奏报,他不需要那些复杂的术语也能明白一件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