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主殿前方的广场上,晨光正好从东边的天际线上升起来,将那些被炮火翻过的地面和残留的碎瓦照得一片通明。
后黎国君和几名主要官员正跪在广场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像是已经在这段等待中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安化王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那些跪着的身影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那一排低垂的头颅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在那个人身上——穿深褐色官袍的那个身影,和其他人一起低着头,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挣扎。
安化王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张比其他人更加年轻的面孔,身形微胖,穿着一件质地尚可的深色绸袍,袍角处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透着愤怒和不解,正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正旺,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像是一只要被按进水里的野兽,在水面下依然翻动着眼睛,透过正在波动的水面注视着岸上的人。
后黎国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之后又猛地松开时才会有的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因为愤怒而发颤,又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你们……大明为什么要入侵后黎?”
“后黎何曾有过冒犯大明的举动?大明的使臣来,我们以礼相待。边关往来,我们从未主动挑衅,大明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说到“凭什么”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像是要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倒出来的爆发力。
但那股爆发力在他被绑住的双手和跪着的姿态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像是一只被困在绳套里的飞鸟,在最后一次挣扎中扯断了嗓子。
安化王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张愤怒的、不解的、正在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来质问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想好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安南本是大明疆域,永乐年间,大明曾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后来朝廷暂退,但故土从未被遗忘。”
他的语气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