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王朱寘鐇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玄色的山文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目光从前方那座敞开的城门洞上缓缓扫过,又沿着城墙的边缘移动,扫过那些已经被炮火削平的垛口和断裂的墙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座城池确实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保国公朱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同样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狮蛮带,挂着一柄长剑。
他的表情比安化王更加平静,目光从城门洞上扫过之后,又沿着城墙两侧的延伸方向看了一遍,然后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一万五千名将士已经完成了从行军状态到展开状态的转换。
最前排是火枪手,穿着深灰色的铁甲,手中握着那杆乌黑发亮的燧发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他们身后是长枪手和刀盾手,队伍排列整齐,没有多余的交谈和杂音。
朱晖的目光在那些阵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轻轻一挥。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核对过很多次之后的从容:“留下五千人,封锁四门,守住各处缺口,防止城内残余敌军和重要人物趁乱出逃。”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另外一万将士进城,逐街清剿。”
他身后,一名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向队伍后方传令。
片刻之后,五千人从阵列中分离出来,沿着城墙外侧向东西两侧展开。
他们的动作利落而有序,没有多余的交谈和犹豫,像是在行军途中已经把这一套流程反复演练过许多次。
很快,五千将士便迅速占据了城墙的各个缺口和城门位置,在那些被炮火打开的通道上布设了简易的哨卡和拦截点。
剩下的一万将士则在城门洞前方重新列队,组成了一支规模紧凑、全副武装的进城队伍。
最前面是火枪手,在他们身后是长枪手和刀盾手,队伍排列成四列纵队,靴底踩在被炮火翻过又被清晨露水浸湿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无数根木桩同时被夯进土里的声响。
朱晖侧过头,目光落在安化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