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的审慎。
“殿下,开始进攻吗?还是先劝降?”
安化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城门上,那两扇包铁的厚木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的铁钉排列整齐,每一颗都像是被仔细敲打过。
他看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武人站在自己已经计算好的阵地前面,看着目标近在咫尺、不再需要多余的言语来确认什么时才会有的、笃定的弧度。
“不必劝降,”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等轰破城墙,进去之后,他们自然会投降,开始炮击。”
那句话说得很短,尾音落得极快,像是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朱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面朝后方那支已经展开阵型的队伍,抬起右手,手掌朝下,然后猛地向下一压,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像是一声短促的、被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号令:“将所有火炮全部推上来!”
号令声沿着队列向后传递,像是有人在一条极长的绳索上依次拨动紧密排列的铃铛,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远,却同样清晰。
片刻之后,队伍后方传来车轴转动的声响,那是一连串沉重而稳定的滚动声,在湿漉漉的黄土路面上闷闷地响着。
最先被推上来的是十门实心弹火炮,炮身铁铸,炮口直径约六寸,炮管表面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像是已经被反复擦拭过很多次。
每一门火炮都由四匹健骡拖曳,炮身固定在厚重的木制炮架上,炮架下方装着一对铁轮,轮缘在湿泥中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实心弹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炮手们利落地将炮管从行军状态调整到射击状态,各自用撬棒调整着炮口仰角,用一根长直木条抵在炮尾处,让炮口稳稳地指向昇龙城那两扇紧闭的城门。
紧跟在实心弹火炮后面的是十门开花弹火炮,它们的炮管略短一些,炮口直径稍大,炮身表面铸着细密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