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喷涌着,实心弹继续撞击着关墙的根基和墙体。
墙面上那些粗糙的石块和夯土在连续不断的撞击中碎裂、剥落、崩解,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拳头从各个方向同时锤击。
最初的几轮炮击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坑洼和裂缝,到了第十轮左右,墙体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断裂和倾斜。
开花弹持续落在城墙上方,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阵弹片的飞射和一阵短促的、像是被压碎了的惨叫声。
那些惨叫声从垛口后面传来,很快就被新的爆炸声覆盖,然后又被更远的喊叫声和撞击声取代,像一段被反复揉碎又拼凑的声响织体。
没良心炮在城墙后方连续抛射炸药包,那些炸药包落在城墙内侧的街道和空地上,爆炸时掀起的尘土和碎屑遮住了午后的日光,在城墙后方形成了一片灰黄色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烟尘带。
那些烟尘里夹杂着碎木、瓦片和不知从哪座屋顶上被震落的棕榈叶,在半空中盘旋着、翻卷着,像是一幅正在被风暴搅动的画。
守城的士兵们在炮火中溃散了,有人在试图从城墙的台阶上逃下来,腿在半路上软了一下,滚落到坡底。
有人在试图组织反击,朝着关墙下方射箭,箭矢在炮火中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虚弱的弧线,还没落到炮阵前方就已经落在地面上。
箭尾的羽翎扎进黄土里,像是有人在干燥的地面上插了几根毫不相干的草茎。
没有人能接近炮阵,那些从城墙上试图冲下来的士兵,在进入射程之前就已经被开花弹的破片或实心弹的冲击波击中,有的倒在城墙根下。
有的蹲在台阶拐角处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有的转身跑回城墙内侧,试图找到一处更安全的藏身之所。
半个时辰,或者更短。
朱晖没有看日晷,也没有刻意去计时,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从炮阵方向传来的轰鸣正在从密集变得稀疏,又变得密集,像是水波在岸线上反复拍打之后留下的逐渐被削薄又被重新推高的声响起伏。
前锋部队传来消息的时候,炮声正好停了。
大约半个时辰的持续轰击,关墙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正面墙体上出现了一道宽约数丈的缺口,碎砖和石块堆积在缺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