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湾入海口处。
海风吹动他玄色常服的下摆,但他没有缩脖子,没有眯眼睛,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海湾入口处的每一处细节。
他身后,舰队正在以一个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向前推进,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面,船底带起的水流声在船队之间回荡,像是一支正在被无数双手同时拉动的巨弓。
海湾的入口正在缓缓敞开,像是一扇正在被缓慢推开的大门。
但就在舰队即将进入海湾入口的时候,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
那是几艘体型不算太大的船只,船身比大明的福船略小一些,桅杆上挂着本地样式的大三角帆,船身上涂着深褐色的桐油,吃水不深,船速不快,像是一支小型的巡逻船队。
最前面那艘船上,有人在甲板上大声呼喊着什么,声音隔着几百丈的海面传过来,模糊不清,但那股子意图是明确的——他们在试图拦截,试图让大明的舰队停下来。
徐俌站在指挥台上,目光落在那几艘船上,片刻都没有停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翻,手掌朝前,语气像是吩咐一件日常事务般平稳道:“开炮,清障。”
他身边的一名副将立刻转身,朝着船头方向大喊:“清障!开炮!”
那声号令落下的瞬间,前锋阵列中那三十艘大型福船最前面的几艘船体侧舷,同时传来了动静。
炮门被推开,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的开口处伸出来,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铁器特有的、冷冽的光泽。
那是子母火炮,大明火器司最新研制的成果。
炮身比传统的红衣大炮更短,却更粗,炮口直径大得惊人。
每一艘大船的侧舷都安装了十几门这样的火炮,排列在两层甲板的炮门后面。
炮手们拉动引火绳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场被排练过无数次的典礼。
引线在空气中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花沿着引线飞速窜入炮膛,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的轰鸣。
第一轮炮击,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日光中划出一道道近乎笔直的暗灰色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那些挡在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