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也落在他面前那一排灵位前的香炉上。
香烟在光柱中缓缓升腾、旋转、散开,像是在替这座大殿丈量着时间的流速。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庙正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被刻进了砖缝里,又像是被风带向了殿顶那根粗大的横梁上。
“太祖皇帝在上,太宗皇帝在上,仁宗皇帝、宣宗皇帝、英宗皇帝、代宗皇帝、宪宗皇帝、先帝——列祖列宗在上:大明朱氏子孙朱厚照,携宗亲朱宸濠、朱寘鐇,于今日吉时,祭告于太庙之前。”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一排灵位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在那里,又像是在和每一个名字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
“朕朱厚照,承祖宗之基业,继太祖、太宗之遗志,登基三年,不敢懈怠。”
“今有宗室藩王朱宸濠、朱寘鐇,愿率船队远涉重洋,开疆拓土,建藩海外。朕观其志诚,察其心笃,已封朱宸濠为大宁国君,封朱寘鐇为大靖国君。”
“然朕思之再三,以为建国之根本,在于天地人三才之合,更在于祖宗血脉之传。是故,朕特携二位藩王至太庙之前,告祭列祖列宗之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口气到这里需要一个新的起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一排灵位上,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此去海外,万里之遥。然所携者,非独舟船、兵甲、工匠、百姓而已。所携者,有祖宗之灵在焉,有大明之法在焉,有华夏之根在焉。”
“朕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鉴此二子之诚,佑其海外之业。使大宁、大靖二国,永为大明之藩屏,永续朱氏之血脉。朕朱厚照谨告。”
他说完之后,缓缓弯下腰去。
那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之后才会有的郑重。
他面朝那一排灵位,弯腰,躬身,然后双膝缓缓地触到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尘埃被压实了的细响。
他的额头触到地面。
那是三跪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