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奉天殿——不是明黄,是杏黄,但他已经满足了。
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感觉比宁王更加直接,更加不加修饰。
他在宁夏待了大半辈子,从马背上长大,在风沙里摸爬滚打。他曾经无数次在宁夏镇的城墙上眺望南方,心里翻涌着那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
他想要像太宗皇帝一样,奉天靖难,从藩王变成天子。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京师城门,想象过自己站在奉天殿上接受百官朝拜,想象过那把御座的温度和触感。
此刻他确实穿着龙袍站在奉天殿上——他看到了两侧那些文武百官的目光,看到了那些穿着大红色、深青色、靛蓝色官服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蟒袍和铠甲在烛光中交织成的斑斓色彩。
那些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
那一刻他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他闯进了奉天殿,离那把御座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微微抬高了半寸,想要越过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和跪伏的身影,去看看那把御座的细节。
然后他看到了朱厚照。
那个少年皇帝坐在九重白玉阶顶端的御座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面容平静而威严。
日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在他明黄色的龙袍边缘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他的目光和朱厚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
那一刻,安化王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不到半次呼吸的工夫。
他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冬的井水,表面看不到一丝波澜,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是一个已经把所有可能的选择都想清楚了、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把所有可能的反抗都计算在内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安化王的脚步重新落稳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比方才踩得更实了。
他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不是太宗皇帝,朱厚照也不是建文帝。
那把御座不是他能坐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