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色调,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绸缎。
而另一边,在宣武门内大街的藩王馆驿里,襄陵王朱范址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进正堂坐下歇息,而是先站在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下面,负手而立,看了一会儿灰蒙蒙的天空。
冬日的风从北边吹来,裹着干冷的气息,拂过他花白的鬓发和玄色蟒袍的边角。
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今天上午那番对话的余韵,又像是在等心里那件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最后落稳。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拐杖靠在椅边,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站在正堂门口的庶长子朱征钤身上。
朱征钤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袍,面容清癯,眉眼间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此刻正站在门槛内侧,微微躬身,等着父亲开口。
襄陵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想好了的笃定:“征钤,今日我进宫见了陛下,已经定了,我襄陵王一脉,封国渤泥。”
“等宁王和安化王出海之后,咱们就是第二批走的人。”
朱征钤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他抬起头来,目光和父亲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又低了下去:“儿臣知道了。”
襄陵王看着他,然后继续说道:“另外,你去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襄陵王府从今日起开始招人,无论是读书人、武将、工匠、农户。”
“只要愿意跟着本王到渤泥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的,都可以来报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以前在大明有什么志向没达成的,有什么本事没处施展的,都可以来试一试。”
“渤泥是一片全新的土地,那里什么都有,就缺人。去了之后,只要有本事,就有位置坐。”
朱征钤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番话的分量,然后躬身应道:“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出了正堂,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襄陵王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目光穿过敞开的门,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