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来时多了一丝在接下来任务的分量下自然形成的郑重:“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出了签押房,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暮色里。
门在他身后虚掩着,门缝里漏进来一线从廊道尽头透出的微弱灯光,像是一道正在缓缓变细的金线。
签押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张昇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油灯的光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将他手中的笔和纸都笼罩在那片光里。
他没有立刻开始批阅其他公文,而是先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金册、金印、冠服、仪仗、镇国之宝、国号、朝贡规格、模板律法”。
他写完之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在心里把那五件事重新过了一遍——金册和金印的内容、冠服和仪仗的规格、镇国之宝的铭文、国号和朝贡的具体条款、模板律法的框架。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海里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但细节还需要和下属们反复推敲。
他没有立刻开始思考那些细节,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让那些条目在心里自然沉淀下去。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摞等候批阅的公文,翻开第一份,开始看了起来。
而在礼部衙门另一边,主客司的签押房里,郎中周文翰也正在灯下批阅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
他是今天下午才知道那件事的,消息从仪制司传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核验一份朝鲜贡使的接待清单。
送信的仪制司书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陛下已定宁王就藩吕宋、安化王就藩安南,礼部需备册封事宜”,然后便转身走了。
周文翰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继续核验那份朝鲜贡使的清单,但他心里已经不在这份清单上了。
他在心里把“吕宋”和“安南”这两个地名默念了两遍,又把“藩王出海就藩”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继续低头批阅那份清单,像是要用这份例行的公务来让自己先消化一下那个消息。
到了傍晚,他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