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们在消化,在理解,在把这套编制往自己身上套。
但文官队列里,也有人听懂了。
不是所有的文官都不懂军事,六部之中,兵部的官员懂,职方清吏司掌舆图、军制,武选清吏司掌武职选授,他们比大多数武将更清楚编制的优劣。
就连户部的官员,核过军饷、查过兵册,也知道卫所编制有多混乱。
兵部主事王守仁跪在文官队列靠后的位置,他今年三十三岁,在兵部任职多年,对军事有着远超同僚的理解。
他听过无数种编制方案,有的来自历代兵书,有的来自边将建议,有的来自兵部同僚的讨论。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套编制——从什到军,七级七长,进制交替,层层统属。简洁,清晰,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层级,没有任何含糊的统属关系。
这套编制,不是随便哪个武将能想出来的,不是随便哪个文官能设计出来的,甚至不是兵部那些专门研究军制的官员能拿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厚照——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孝服,白得刺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套编制,是谁设计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从来没有带过兵,从来没有打过仗,从来没有在军营里待过一天,怎么可能设计出这样一套精妙的编制?
除非——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礼部右侍郎跪在文官队列前列,他的手指在地上停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翰林院多年,对朝廷的规矩了如指掌。
新帝登基,按照惯例,第一年是不议大政的。
先帝丧期未过,朝廷应该以守丧为主,一切军国大事都应该暂缓。
但朱厚照打破了所有惯例——登基不到两个月,召藩王入京,召边将入京,召勋贵入京,然后在大朝会上抬棺入殿,揭发弑君案,拿下三位阁臣,清算三法司,设立六军都督府,宣布新军编制。
每一步都踩在文官集团的死穴上,每一步都让他们猝不及防。
这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做到的。
这需要精心的谋划,需要长时间的布局,需要对朝堂局势的深刻洞察。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个十五岁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