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了。
皇帝不但要把这件事闹大,还要当着满朝文武、藩王宗亲、国公勋贵、边关将领的面,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而他张敷华,就是皇帝选中的第一个突破口。
张敷华的脑海中在飞速地转动着,他在拼命地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奉天殿内,几百双眼睛盯着张敷华,等着他开口。
张敷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嘴唇发抖。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又合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襄陵王朱范址看着张敷华,眼中满是失望。
他想起弘治年间,张敷华以御史身份弹劾权贵时的意气风发。那时候的张敷华,敢于直言,不畏强御,被先帝称赞为“真御史”。
可现在呢?
站在朝堂上,面对着先帝的灵柩,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这就是文官?
这就是“真御史”?
朱范址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张敷华,你哑了?老夫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张敷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膝盖一软,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跪了下去。
他跪在大殿中央,跪在先帝的灵柩旁边,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发抖。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敢说。
兴王朱祐杬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敷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刺骨:
“张大人,本王再问你一遍——你们三法司,为何将死罪改成流放?是谁让你们改的?”
张敷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金砖,不敢抬起来。
他想说“没有人让臣改”,想说“是臣自己的决定”,想说“臣是按照律法办事”。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一个治死了先帝的太医,按律当斩。
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他张敷华做了几十年的官,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说是他自己的决定,那他就是承认自己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