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看。他们都不怕对方看。

山口把灯吹灭了。屋里黑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冷冷清清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

他的眼睛还亮着。

第二天一早，林阿水从琉球会馆后门走出来。没有人送他，没有人看他。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像一只被猫追过的老鼠。他走回麦园路，走到自己家门口，没有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来他娘做饭的声音，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他听见他爹在咳嗽，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听见他妹妹在念书，念的什么，听不清。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去了庐山轩。

小野在门口等他。

“组长在楼上。”

林阿水上楼，推开门。山口坐在窗前，手里没有酒，只有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他看见林阿水进来，没有站起来，没有请他坐。

“他们问你什么了？”

林阿水的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

“没——没问什么。”

山口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没问什么，你怎么出来的？”

林阿水的腿一软，跪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我说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他们问我叫什么，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问我谁让我去的，给了我多少钱。我都说了。”

山口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林阿水面前。他低下头，看着林阿水跪在地上的样子。

“说了就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说了，就不用怕了。”

林阿水抬起头，看着山口。山口的眼睛很小，可看人的时候很毒。他在笑，可他的眼睛没有笑。

“回去吧。”

林阿水站起来，转身要走。山口叫住他。

“林阿水。”

他回头。

“你爹的咳嗽，该找个大夫看看了。”

林阿水愣在那里。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他的腿又开始抖了，抖得站不稳。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挪出去。

山口站在窗前，看着林阿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拿起桌上那张向德宏的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向德宏，琉球遗臣。生于琉球，死于中国。身不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