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桌下,手机屏幕从袖口旁亮了一下,手指在页面上划过,屏幕顶端出现一枚红色圆点。
李天看见了那点亮光。
门外统一存放个人设备,助手桌下那部手机违规了。
李天收回目光,没有打断方院士的计算。
方院士把最后一组结果写在纸上,又将李天投出的百分之六十模型缩小到一旁。
“你们把低温链移除,磁场系统综合能耗确实会大幅降低。”
李天点头。
“百分之六十是现有工程模型结果,样圈完成后还会修正。”
“若修正结果降到百分之四十呢?”
“工程路径依旧成立,装置能源预算会重新分配。”
“降到百分之二十呢?”
“回到路线评估阶段。”
“你们愿意停?”
“数据要求停,就停。”
方院士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晨曦投入一千亿以上,国家资源进场,到了中途,谁敢停?”
“李天敢。”
老周接过话。
“零阻低温成相第一轮,温度偏离零点七摄氏度,他在第四十七小时叫停,几十个小时全部重来。”
方院士的笔停在纸面上。
“聚变和零阻规模不同。”
“判断标准相同。”
李天切回七模块首页。
“越大的工程,越需要在错误节点停下。”
方院士拿起老花镜,擦过镜片,又戴了回去。
他盯着两条能耗曲线看了很久,计算器页面自行熄灭,会议室里只剩翻页与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
助手桌下的手机亮着红点。
方院士放下计算器,看向李天。
“继续。”
老周翻开主持记录,在第一个核心问题后写下四个字。
进入复核。
李天没有改变讲解节奏,下一页切到第一壁材料模块。
“第二个问题,五百兆瓦聚变功率下,第一壁如何承担热负荷与中子辐照。”
西安专家身体向前倾,方院士也翻到新的空白页。
后续讨论持续到午后,第一壁材料、偏滤器寿命与燃料循环接口依次进入复核,方院士提出的问题越来越细,从路线本身转向制造误差、检修周期与故障处置。
李天逐项回答,遇到现有数据不足的部分,直接标成待验证,方院士则在摘要页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