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卑职谨记大人教诲。”
丁绍峰失魂落魄地从翰林院出来,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慌。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可如今才发现,从他偷拿江柔银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只要稍微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而此时的丁府里,江柔正坐在卧房里,听春杏禀报近日丁绍峰在翰林院大手大脚花钱的事。
江柔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从前怎么就没想到,那个偷走她上千两银子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洒扫仆役,而是她的枕边人,她的好夫君丁绍峰!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秋月。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到了一起:三日前她喝了秋月端的茶就睡死过去,丁绍峰早早回府缠着她痴缠,银子丢了之后,秋月第一时间就把嫌疑引到了那个洒扫仆役身上……
江柔看着秋月慌乱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她最信任的陪嫁丫鬟,她最敬重的夫君,两个人早就串通一气,把她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上千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外贼偷的!
是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从她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深宅大院的窗纸上,映着沉沉的暮色,江柔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姐姐江莞莞为什么一直冷眼旁观不肯插手。
是因为江莞莞早就看透了一切,就等着她自己亲手撕开这层遮羞布,看清这深宅里最肮脏的人心。
而翰林院的那场风波,也正随着这桩偷银案的逐渐败露,朝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汹涌地席卷而来。
秋月被拖出去了,堵了嘴,板子打在肉身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丁府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房里,屋门紧闭,外面是春杏和嬷嬷守着,屋子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却听不真切。
春杏的表情凝重,手心都出了汗。
她也没想到,偷拿主子银钱的,竟然会是老爷。
更没想到秋月会背主。
秋月被堵了嘴,所以她想求饶都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