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福熙堂。
江莞莞听到春兰的禀报后,倒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这一切,原本就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丁绍峰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性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江柔是一路人。
若是二人有共同利益时,自然不需要多言,他们便能达成一致,针对外人。
可是如今江家断了再供银钱的可能,江柔又不愿意拿出自己的体己钱,这于丁绍峰而言,自然就等于是妻子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们的利益共同体,就已经开始破裂了。
江莞莞轻点了一下桌子:“这个丁绍峰未免也太心急了。况且他才刚入翰林,如此急着上蹿下跳,当真不怕成为跳梁小丑?”
春兰笑道:“他的确是太急于求成了。而且属下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走这等的捷径?若是家中富裕倒也无所谓,但明明家境一般,何必非要如此?”
“他急了!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我兄长应该是同一科进士才对,甚至,他觉得当年高中的应该是他,而非我兄长。如今又有顾家三公子也一同进入翰林院,他心性不稳,做事自然也就急燥了。”
江莞莞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不了解丁绍峰,也不知道在江柔的记忆里,前世的丁绍峰究竟是怎样的权臣。
但她了解人性。
所以,她笃定了丁绍峰这一世的仕途不会顺畅,因为他的心不稳,言行自然也便出现破绽,一切,都会与前世不同的。
京城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翰林院的红墙绿瓦间,飘着满院的墨香与花香。
丁绍峰穿着簇新的青绸翰林官服,站在翰林院的廊下,看着往来的同僚们手里捧着的经史典籍,指尖忍不住微微发烫。
如今他被选为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这在旁人眼里,已是平步青云的开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进不了这清贵的翰苑。
可只有丁绍峰自己心里清楚,这翰林院看着风光,实则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庶吉士的俸禄微薄得可怜,平日里要给掌院学士送节礼,要和同科的同僚们应酬雅集,要打点宫里出来传旨的小太监,甚至连翰林院看门的老吏,逢年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