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真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如果只是几个军官贪墨军需,他大可一刀砍了,当作交代。
但如果……这是底层士兵的“自发”行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说明,这金州卫的底层军心已经烂了!
“报——!”
刘真惊疑不定之时。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启禀大人!各位千户和副千户大人……都在堂外跪着呢!”
“说是……说是来向大人请罪的!”
刘真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几个?”他强装镇定地冷声问道。
“回大人,来了……八个。”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三个正千户,五个副千户。”
“好,好得很啊!”
刘真突然气极反笑。
他金州卫总共才几个千户所?
五个!
千户与副千户加起来十个。
除去魏雄还有李大勇,这八个人一跪,几乎代表整个金州卫全军覆没!
而且,连李大勇手底下的副千户也赫然在列!
这说明了什么?
李大勇站在刘真身后,脸色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本以为自己的千户所是干净的,却没想到,这倒卖军需的火也烧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走!跟老夫出去看看!”
刘真愤怒甩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
李大勇羞愧地跟在后面。
大堂外。
八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千户和副千户,此刻全都卸了甲,脱了头盔,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愧疚。
“所以,你们手下的兵,都有多少人参与了?”刘真望着这群人,冷冰冰地质询。
“大人息怒!末将等疏忽之罪!”
一名名叫王铁的正千户,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抬起头,那张横亘着一条狰狞刀疤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无奈。
“但,大人,这件事真不能怪底下的兄弟们啊!”
王铁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地喊道:“咱们金州卫的兄弟,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发过一文钱的军饷了!”
刘真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屁!朝廷虽然因为松亭关备战,拖欠了辽东的粮饷。但那只是迟发!朝廷何曾短过咱们的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