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使不上力,他差不多是半爬半滚地从坡上往下滑,滚了不知道多远,身上全是泥和血,最后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住。
他自己把外套撕了缠在伤口上止血,又摸到口袋里那盒火柴,哆嗦着手划了好几根才划着,拢了一堆干树枝点了个火堆,缩在旁边熬了一宿。
第二天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恍恍惚惚听见有人走近,然后一张黑黝黝的脸凑到他跟前,喊他同志。
那姑娘力气不小,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往背上一甩,驮着他走了好几里山路。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躺在这张床上了。
他记得自己醒过来头一件事,就是张嘴问能不能帮忙联系部队,说自己叫顾北延,是军人,部队的人肯定在找他。
那黑脸姑娘听完没吱声,转身出去了。
顾北延以为她是去帮忙了,结果等了一天,啥动静也没有。
再问,那姑娘就说了仨字,不方便。
后来他慢慢觉出不对劲了。
这家里就三口人,一对老两口跟那黑脸姑娘。
老头姓赵,话不多,吃饭的时候低着头呼噜呼噜喝粥,从不跟他对眼神。
老太太倒是会跟他说几句话,每回端饭进来都笑眯眯的,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顾北延多问几句部队的事,老太太就装没听见,转身走了。
那黑脸姑娘叫赵小娥,估计是常年干活干的,皮肤黝黑,脸上干裂。
顾北延有一回趁她给自己换药的时候又提了部队的事,赵小娥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直截了当说了实话。
“你就在这养着吧,别想着走了,你走了我咋整?”
顾北延当时就愣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同志,你这啥意思?”
赵小娥看着他,脸虽然黑,耳朵确实红了,“我爹娘说了,你留下来,给我当男人。你伤好了咱就办事。你腿坏了也没事,我也不嫌弃你。”
顾北延听完差点背过气去。
他耐着性子解释,说自己有老婆,还有四个孩子,部队一大帮人等着他回去。
赵小娥听完脸上没啥表情,“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你就当你死过一回吧,以后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