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站稳的鬼子的膝盖、小腿、腰腹上,一排人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一头鬼子军曹站在土坎下方大约十步的地方,枪刺朝前,朝一个正从射击位里探出半边身子的九连战士扎过去。
那战士是赵老栓,他蹲在射击位里,正把最后一发子弹推进枪膛,一抬头就看见那把刺刀正朝他面门扎过来。
他没有躲。他把枪膛里那发子弹推上了膛,枪口朝上,在那把刺刀离他还有半尺的时候扣下了扳机。
那发子弹从鬼子军曹的下巴底下穿进去,从他后脑勺穿出来,那人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枪刺还在往前送,可他的膝盖已经软了。
他跪在赵老栓面前的沙袋上,跪了两息,然后整个人朝前栽下来,趴在沙袋上不动了。
赵老栓把他从沙袋上推下去,那人的尸体从土坎顶端滚下去,撞在后面正在往上冲的鬼子脚面上,那个人被撞得一歪,也滑了下去。
右翼,第三中队的包抄已经压到了侧翼阵线的边缘。
那道侧翼阵线比正面土坎矮一些,没有铺碎瓦,也没有半地下的射击位,可那里有一段被挖成了Z字形的战壕,弯弯绕绕的,鬼子如果冲进来就会被卡在那些拐角里,前后左右都是射击口。
第三中队的少佐冲在最前面,他翻过一道被炸塌了半截的沙袋墙,落进了那道Z字形战壕的第一道拐弯里。他落下去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整个人往前一滑,膝盖磕在战壕壁上,他骂了一句爬起来,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三个枪口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对着他。
战壕拐角的两侧各有一个,他身后的沙袋墙顶上还有一个。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三发子弹同时打进了他的胸口。
他往后靠在战壕壁上,滑坐下去,钢盔从头上掉下来滚到一边,他的头歪着,嘴还张着,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把那片灰黄色的军服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那些正在跟进的鬼子看见他们的中队长倒在了战壕里,脚步顿了一下,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翻过沙袋墙绕过去,可那道Z字形的战壕把他们卡在了那些拐弯里,弯弯曲曲的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前面的人被堵住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