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朝这边走来了：“边兄弟，你醒了。”

边云躺在他面前，道，

“顾旅长。刘行镇北面那些防空洞里的鬼子，清理完了？”

顾云山点头，“清完了。边长官放心。零二一旅三个连从北面压进去，把巷子封死了，里头藏的十几个鬼子一个没跑掉。防空洞里的百姓也都救出来了，十几口人，老人孩子居多，已经送到救护站了。”

这时，沈清河往走了半步，

“刘行镇南面的鬼子布置，我已经和江长官那边对接过了。要是后续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零二一旅随时待命。”

这时候，侧后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陈大山走在最前面，他那只独眼眯着，走到边云面前的时候没有停步，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收住脚，

“边兄弟！你可算醒了！刚才我们七连弟兄还在说，边长官要是再多睡一会儿，我们就得把天使大夫架走了，让她少守你一会儿。”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七连的战士跟着笑了几声，笑声不高。

李大江也在这里，他看着边云，手里那把大刀还没放下，刀身横在他腰侧，红布条垂着，在晨风里微微晃。

他没有弯腰也没有凑近，只是站在原地，把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腾出来的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边兄弟，你救的那些老百姓里头，有个老奶奶，就是抱着俩孩子那个，一直在问你的情况。我跟她说，边长官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她不信，非要自己来看。后来被大夫拦住了。”

他说着，停了一下，

“我说，边长官要是醒了，我头一个来告诉你。”

边云躺在那片晨光里，看着眼前这些人，顾云山像一棵老树一样站着，陈大山那只独眼亮着，搪瓷缸在他腰后一晃一晃的，李大江的刀横在腰侧，红布条在风里微微晃动。

远处，零二一旅的队列还排着，七连的战士散在各处歇着，坦克排成一条线，蜂鸟无人机正从空中无声地掠过。

他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头顶上那片越来越蓝的天上。

而在最远处，那些山坡的背面和低洼的沟壑里，横着许多灰黄色的东西。它们不再动了，不再冲了，不再嚎叫了，静静地铺在那片被晨光照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