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
那片灰白色的雾从地面上方缓缓升起,被晨风扯成一丝一丝的,像被人拿手指头捻碎的棉絮。
可以看见,这片中国阵地附近,死了一地的鬼子。
但这里死去的鬼子,只是一支用来偷袭的鬼子小队。
边云从褚占奎身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越过那道被炸塌了半边的沙袋墙,朝左右两侧扫了一圈。
左翼那边袁满刚才顶着的阵地上,灰黄色的身影还在断墙后面若隐若现,钢盔的圆顶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的光,间或有一支枪管从墙缝里探出来又缩回去。
右翼那边的动静更大,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哗啦声透过断墙传过来,夹着几句压着嗓子的喊叫,鬼子正在重新聚拢,重新举枪。
正面就更不用说了。那片断墙后面,真锅中佐还蹲在他那块水泥板后面,军刀握在手里,钢盔底下那双血丝爬满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这边。
等到这片硝烟完全散尽的时候,就是他们冲上来的时候。
许远舟靠在断墙上,也朝四周看了一眼,他把自己的枪从膝盖上拿起来,单手拉了一下枪栓,看了一眼膛口——空的。
他把枪放下,侧过头,朝边云的方向问了一句,
“边队,怎么办?”
边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片瓦砾堆中间,面朝着正面那片断墙,站了几息。
风从他身后灌过来,把他衣摆吹得猎猎地响,肩上那两支步枪的背带在他胸前晃了一下又停住。
他的目光从那片断墙上扫过,从左翼扫到右翼,又从右翼扫回正面,像在丈量一道即将被推过来的墙。
“退已无路可退,”边云说,
“只有打。”
那六个字落地的同时,许乐的手已经动了。他握着自己的狙击步枪,把枪身翻转过来,枪管朝下,枪托朝上,右手攥着枪管与护木交接的位置,左手搭在枪托底板上。
这是那是反握的姿势,那是当棍子使的握法,是把一支射程上千米的精密武器当成一根铁棍来用的姿势。
阿四站在他旁边,刚刚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铁钩,一抬头就看见了许乐的握法。他的嘴猛地张了一下:
“许长官!你枪法那么准,怎么把枪当烧火棍用了!”
许乐偏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