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后背朝着许远舟,把两条胳膊往后伸了一下:“上来。”
许远舟没跟他客套,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搭住边云的左肩,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伏在了边云的背上。
边云等他伏稳了,双手托住他的腿弯,膝盖一撑,整个人站了起来。
两个人叠在一起,面朝着那片还在飘散的烟尘,迈开了脚步。
边云的步子比平时沉了一些,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许远舟伏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边上,能看见他侧脸上那道被子弹擦出来的细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白色的光。
“我重不重?”许远舟问。
“废话。”边云说,脚步没停。
许远舟在他背后笑了一下。
他们穿过那片被枪声和爆炸反复犁过无数遍的空地,穿过那些被冲击波掀翻的断墙和瓦砾堆,穿过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灰黄色身体。
有些还在动,有些已经彻底安静了,有些被压在同伴身下只露出一只伸着的手。
边云的脚步没有在任何一具身体旁边停留,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前方那片沙袋墙的残骸,锁着那片被炸成扇形的焦土地面,锁着地面上一个正慢慢撑起来的、晃动着的身影。
褚占奎跪在那片碎瓦堆里,手里攥着从鬼子手里夺来的枪,枪口还指着那个捂着断臂的鬼子。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搭了片刻,又放下来了。
还剩下那个鬼子已经瘫在那里动不了,血从断臂的截面往外淌,淌了一地,渗进碎砖缝里,那人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灰败,嘴唇全是青的,只剩一口气吊着。
褚占奎看了他两眼,把枪口放了下来。他不需要再补一枪了。那个鬼子撑不了多久,比他撑得还短。
他把枪扔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脊背朝下,躺在了那片碎瓦堆上,没有再动。
他就那样仰面躺着,面朝着天上那片越来越亮的蓝色,看着几片被风吹散的云从头顶上缓缓飘过去。
他的右手还搭在胸口上,指尖隔着衣料触到那颗还没拉弦的手榴弹的铁壳,凉丝丝的,像一个还没兑现的承诺。
他其实是打算死的。
这个念头从他一屁股坐进那个沙袋墙后面的时候就扎下了根。
他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