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这个消息传回秋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母亲,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你儿子,长大后知道父亲是个逃兵,会怎么想?”
“你们龟田家,一直本本分分。到了你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帝国军人’——”
片山里一郎凑近龟田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想让整个家族,因为你一个人,蒙上永远的耻辱吗?”
龟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仿佛看到了——
老母亲跪在祠堂里,对着祖先牌位痛哭流涕。
妻子抱着儿子,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儿子上学后,被同学嘲笑“你爸爸是逃兵”。
整个龟田家,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甚至……
按照军国主义那套扭曲的逻辑,家人可能真的会被逼着“剖腹谢罪”。
“不……不要……”
龟田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求求您……阁下……不要告诉我家人……”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片山里一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回到你的位置。”
“拿起你的枪。”
“向前冲锋。”
“用敌人的血,洗刷你刚才的懦弱。”
“用战功,为家族赢得荣誉。”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龟田呆呆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刚才扔掉的步枪。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前方那片依旧在冒着硝烟、布满了尸体和鲜血的战场。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崩溃。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的绝望。
“哈依。”
他嘶哑地应了一声,端着枪,迈开脚步。
片山里一郎的目光,又转向其他溃兵。
“今井二等兵。”
一个瘦高的士兵浑身一颤。
“你父亲是渔夫,去年出海遇到了风暴,尸骨都没找到。你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弟妹,全靠你寄回去的军饷过日子。”
今井的脸色变了。
“如果让她知道,你在战场上逃跑,被军法处置——”
片山里一郎没说下去。
但今井懂了。
他默默地捡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