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一队,火把在渠洞中疾速掠过。
火光被奔跑带起的风拉成一道狭长的橘红色光带,贴着砖壁飞速滑过。
明灭之间,把两侧青苔、裂缝、积水和斑驳的刻痕依次照亮又依次抛入黑暗。
单存义赤面如血,举着火把跑在最前,另一只手提着短斧,嗓门震得砖缝里的灰都在往下落。
“有个转兵洞开了!通到地面!要活命的都往北走——”
他一边跑一边重复喊,气都不带喘的,赤红的面膛在火光里像一块烧透了的铁,兴奋道。
“鬼樊楼已经完了!禁军要搜洞了!转兵洞是唯一的生路!”
火光滚滚向前,每到一处岔口便留下一片余音未散的喊声。
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看向那奔过的火光,又面面相觑起来。
——缝隙里、残破的墙洞后、塌了半截的转角处。
有人探头,有人缩回去,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却没敢动弹。
悉悉索索的窃语声在黑暗中像蚁群一样蔓延开来。
“……真假的?”“……有人喊的。”“你听清了没?”“转兵洞?这地名我听都没听过……”
以鬼樊楼为中心,无数火把开始如血液贯通南北一般向各处渠洞蔓延。
喊话声此起彼伏,从南到北,在砖壁之间来回弹撞。
“南边有生路!”“转兵洞上头是空的!”“唐时的转兵洞被砸开了!”“再不走就困死在这里了!”
声音在山呼海啸之间不断放大,砸入千疮百孔的黑暗之中,激起成片成片的涟漪。
……
僻静渠洞之中。
十几个浑身血污的鬼樊楼溃匪,挤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砖室之中。
火把只留了一根插在墙缝里,光晕缩得很小。
蹲在最外面的人缩着肩膀,压低嗓音道:“转兵洞的事,你们听说了没?”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抬手擦了一把额角的血渍道:“狗屁,这洞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另一个瘦高个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插,左右一看,疑惑道。
“会不会是引诱我们出去,好杀我们灭口?”
几个人立时争了起来——有人说宁可信其有,有人说这陷阱太明显了。
吵得带疤的烦了,一脚踹在墙上,喝骂道。
“都闭嘴!”
他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