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反应再快半秒,你脑袋就没了!”
程永胜跟进来,背靠洞壁蹲下。
呼哧呼哧喘着气,看着陈峰,又气又想笑:
“陈医生,你这条命...到底是有几条?”
陈峰只是笑,也不解释。
“你还笑!”王喜奎松开他,抬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擂了一下:
“再有下回,我...”
“你就把我绑在坑道里,不让我出去。”陈峰替他说完,嘴角弯着。
王喜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道就行。”
....
经过两年多的英勇奋战,板门店,停战协定签署。
消息传回阵地时,没有欢呼,没有烟火。
有人坐在弹坑边,点起半根烟,吸一口,突然哽住。
有人把军帽摘下来,捂在脸上,肩膀一个劲发抖。
陈峰站在坑道口,望着远处不再升起烟柱的山脊,一言不发。
....
回国的命令下来了。
六连在出发前,去了松岳山脚下的临时墓园。
那里埋着他们没能带走的兄弟。
一排排木牌整齐划一,有的写着名字,有的只写着籍贯和番号。
潘冬子蹲下,给一个木牌前摆上卷烟。
那是一个老兵,济宁里阻击时替他挡了一枪。
三毛蹲在另一排前,往土里插了一束野花。
黄花在风里轻轻颤着,像在点头。
二小把一个苹果,放在一个年轻战士的墓前。
那战士比他小半岁,打0号阵地时没撤下来。
薛承安站得笔直,对着一片无名木牌敬了个军礼,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峰从背囊里取出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插在最前排正中央。
红旗在风里铺展开来,猎猎作响。
“回家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
归国的列车驶过鸭绿江时,安东城像炸开了一样。
一座高大的凯旋门横跨在铁路两侧,红绸子被江风吹得上下翻飞。
锣鼓声从车站传到江边。
男女老少涌上站台,手里挥着小旗,脸上全是泪。
“欢迎最可爱的人回国!”
“向志愿军英雄致敬!”
“祖国欢迎你们!”
“....”
陈峰靠在车窗边。
看着窗外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哭得说不出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