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老班长。
....
六连临时休整点。
陈峰靠在一堆空弹药箱上,裹着件军用毛毯,睡得并不踏实。
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同老班长在长征途中的点点滴滴。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医生!陈医生!”
魏大勇掀开帘子大步进来。
头上结着霜花,防寒大衣上落满雪,呼吸又粗又急。
陈峰睁开眼,见魏大勇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焦惶,心头一沉。
“和尚,出什么事了?!”
魏大勇走近,压低声音,嗓子有些哑:“老班长...老班长出事了!”
陈峰腾的站起来,毛毯滑落在地:“你说什么?老班长怎么了?!”
魏大勇忙道:
“老班长跟着运输队执行夜间任务,路上遭了美军空袭。”
“他为了引开敌机,舍身把自己的车开到最显眼的地方。”
“自己...被炸得不成样子了!”
“眼下正在后方医院抢救,军长和政委让我来请你。”
“老班长情况非常不好。”
“快...快走!”陈峰双眼通红,抓起背囊就往外跑。
魏大勇紧随其后。
潘冬子,三毛、二小,薛承安等六连战士,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人远去。
....
陈峰随魏大勇冲进后方医院时。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比野战救护所宽敞些。
岩壁上挂着数盏马灯,光线虽仍不算亮,却足够看清每个角落。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最里间门口,见陈峰赶来,同时迎上前。
“陈峰!”李云龙的声音哑得厉害,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老周他...”
“进去再说。”赵刚拉开李云龙的手,冲陈峰点头。
陈峰快步走进屋内。
屋内挂着露营灯,光线很足。
老班长仰面躺在木板床上。
棉衣已经被剪开。
胸口、腹部、双臂缠满了临时止血的纱布,纱布下不断有血水渗出来。
脸上几道伤口翻卷着,左耳缺了小半块,烧焦的头发黏在额角。
两条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靴子不知去向。
露出的脚趾青紫发黑。
春芽和文清禾站在床两侧,手上沾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