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无数,我汉家先辈,多少人死于屠刀、多少家毁于兵祸,这伪帝他爹,他爷爷,他祖宗,都享尽了人间富贵,这笔账咱们也找不到他们算……”
“如今他们的嫡系子孙落在咱们手上,国仇、家恨、民怨,皆可清算!”
“留此二人在世,便是留百年胡患余孽、留汉人百年屈辱!”
“依臣之见,当即刻处斩,以慰百年受难华夏苍生,以奠漠北埋骨万千将士!”
这番话粗鄙直白,没有文臣的繁文缛节,却句句戳中根本、句句合情合理。
话音落下,身后王弼、曹震、张翼一众武将尽数出列,齐声高呼:“臣等附议!当斩元酋!以谢天下!”
武勋声势浩大,满堂杀伐之气骤然升腾。
朱元璋目光缓缓扫过队列末尾的李景隆,淡淡问道:“九江,你怎么看?”
李景隆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思路比纯粹的武勋更为周全,兼具文臣思虑:“陛下,臣以为,可免其死罪,但绝不可善待安居!”
“若直接处斩,恐塞外残余部落心生惊惧、誓死作乱,徒增边患。”
“若安居应天、赐爵供养,又愧对沙场埋骨将士、愧对天下苍生。”
“不如判其流放,留命以示陛下仁德,远徙以示大明惩戒,恩威并施,方为万全!”
李景隆思路稳妥、进退有度,既有武将的立场,又有久居朝堂沾染的中庸权衡。
朝堂目光,尽数汇聚御座之下、太孙朱雄英一身。
朱元璋看向身侧太孙,缓声道:“太孙……”
朱雄英从容起身,躬身拱手:“孙儿在。”
“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他目光沉静,扫视满殿文武,缓缓道出自己的权衡之论,周全老练、面面俱到:“回皇爷爷,诸公所言,皆有道理。”
“凉国公与诸将请斩,是念百年国仇、将士血泪,是为忠愤……”
“诸位尚书请圈禁善待,是顾朝廷仁德、四海声名,是为礼制……”
“曹国公所言流放,是衡边疆安稳、利弊权衡,是为周全……”
随即,朱雄英语气一转,道出自己最终决断:“孙儿以为,不可杀,不可养。”
“不过,自古亡国被俘之君,从无白吃白享、安坐荣华的道理。”
“五代晋末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