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大帐里依旧热闹喧天。
蓝玉喝得满脸通红,兴致高涨,方才李景隆提醒他封号一字之差的事,被他随手挥去,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自己刚刚立下灭元不世之功,圣恩正盛,铁券世袭在手,区区一个字,哪里值得纠结。
可一旁的李景隆,酒意虽有,心神却半点没乱。
他太熟悉自己的舅爷朱元璋了,从来不会干脱裤子放屁的事情,这个字改了,绝对有深意。
梁改凉。
不是笔误,是敲打。
不过,他瞧着此刻满帐将校人人狂喜,个个吹捧蓝玉功盖古今,他若是多嘴,反倒落了下乘。
一夜欢饮,喧嚣直至深夜。
次日天光透亮,玄武大营尽数清醒。
蓝玉早晨起来之后,第一个要看的就是自己免死铁券,这一看懵了。
凉国公。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昨日的圣旨、诰书、册文尽数翻出来核对。
一遍,两遍。
字字都是凉。
这一刻,蓝玉再粗的心性,也觉出不对了。
事前朝野上下默认、提前拟案,都是大梁的“梁”,寓意国之栋梁、朝堂柱石。
怎么临到封赏落地,悄无声息就换成了寒凉的“凉”?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提前知会他半句。
太孙昨日全程主持大典,宣读圣旨、亲手赐券,神色从容如常,半点异样不露。
蓝玉站在空荡的中军大帐里,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翻来覆去全是疑惑。
但他自始至终,半分也没猜到这是陛下有意敲打。
在他看来,自己百战扫北、覆灭残元,替大明了结百年边患,是实打实的社稷大功。
他只当是礼部临时改议,或是宫里另有说辞。
片刻后蓝玉压下疑虑,暗自打定主意。
等这里安排妥当,他进城之后,见到了陛下,当面问清楚吗……
“小事一桩。”
蓝玉淡淡吐出一句,将心中那点别扭疑虑随手压下。
真要是陛下恼他、怪他,何至于赐铁券、赏世袭、封国公?
压根说不通。
不过心里虽放宽大半,到底还是留了一丝疙瘩。
午间用饭过后,蓝玉索性传令下去,将自己身边养的一众幕僚二十多号人,尽数召至中军大帐议事。
这群幕僚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