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孔雀叔叔,你也坐吗?”
栾念沉默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方太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售票窗口排队的黄亦玫,嘴唇动了一下:“……坐。”
“太好了!”方太初拍手,“你们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我坐中间,这样我就是公主了!”
方协文和栾念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很精彩。
黄亦玫买了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前夫和她的“老同学”一左一右站在检票口两边,中间蹲着她五岁的女儿,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看着她。
她忽然很想转身走回售票窗口再买一张票——单独的那种,就她自己一个人,坐一趟离这些人最远的过山车。
“走啦走啦!”方太初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又回头冲两个男人喊,“爸爸!孔雀叔叔!快进来!”
游乐场里人不少,周六上午的阳光下到处是跑来跑去的孩子和追在后面的家长。
方太初在人缝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过山车说“我要坐那个”,一会儿指着摩天轮说“我要坐那个高的”。
黄亦玫跟在她后面跑,跑了两步就回头看了一眼,方协文和栾念一前一后地跟着。
“玫瑰,”方协文快走两步跟上来,“小初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上次视频的时候我听她嗓子有点哑”
“感冒好了,”黄亦玫一边追方太初一边回答,“已经好透了,上个月的事。”
“那就好,”方协文点点头,“她好像长高了一点。”
“嗯,裤子又短了,上星期刚买了两条新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黄亦玫觉得这种氛围有点微妙,但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侧后方,栾念落在了两步之外,正低头看手机,姿态闲散,像是完全不关心前方的对话。
可黄亦玫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根本没有滑动。
“妈妈!孔雀叔叔!你们快点!”方太初站在旋转木马前面挥手,“我要坐那个最大的白色的马!”
旋转木马大概是此刻这个世界上最平等的地方了。
不管你是年薪多少的广告总监,还是离了婚独自带娃的策展人,还是从外地飞来看女儿的前夫,上了转盘之后都一样,都得骑着一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