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俞府,俞敬修的书房里,墙上一幅画。
准确地说是墙上挂满了画,四面墙壁从顶到脚,密密麻麻地挂了几十幅画,有的装裱好了裱轴悬着,有的拿图钉按在墙上边角还卷着,有的甚至直接拿浆糊糊在了墙上。
反正书房是俞敬修自己的,下人不敢进来收拾,他爱怎么糟践都行,而所有这些画,画的全是同一个东西。
槐花。
有的画的是整棵槐树,枝繁叶茂地舒展着,有的画的是特写,三五朵槐花凑在一起,花蕊纤毫毕现,花瓣上的纹路都勾得清清楚楚,
有的画的是风中的槐花,花瓣被吹得纷纷扬扬洒了满纸,有的画的是雨后的槐花,花瓣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晶莹剔透的。
几十幅画挂在四面墙上。
俞敬修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宣纸上又铺开了一幅半成品。
他提着一支细狼毫,笔尖蘸了淡墨,正一笔一笔地勾着花瓣的边缘。
他姿态端正,看起来跟当年在范家书房里跟范坤学写字的时候一模一样,认真、专注、心无旁骛。
只不过当年他临的是《论语》《孟子》,如今他临的是槐花。
书案旁边堆着一沓已经画完的,厚厚一摞,少说也有上百张。
画完的叠在一起,没画完的摊在桌上,笔洗里泡着好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墨碟里的墨汁干了又添、添了又干,积了一层层深浅不一的墨垢。
整个书案挤得满满当当的,跟他的脑子一样,除了槐花还是槐花。
门外传来脚步声,俞敬修笔尖不停,说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了,俞夫人端着一碟子东西走进来。
她端着碟子穿过满墙的槐花走到书案旁边,把碟子放在桌角上,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槐花糕。
"娘让厨房新做的,趁热吃了。"
俞敬修"嗯"了一声,但手里的笔没停,他正画到花瓣的转折处,笔尖微微一顿,勾出一个流畅的弧度,然后才放下笔伸手拿了一块槐花糕咬了一口。
吃了两下又伸手拿第二块,眼睛还盯在纸上没移开。
俞夫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糕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没招了,或许她可以拼个二胎。
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