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黄亦玫是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拍醒的。
"妈妈……我脑袋里在开运动会……"
方太初闭着眼睛,小脸通红,五岁的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一百米冲刺……我是冠军……"
黄亦玫瞬间清醒,伸手一摸女儿额头,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小初?小初!"她轻声拍女儿的小脸。
方太初努力睁开眼睛,瞳孔都有些散,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我赢了……金牌……"
"什么金牌!"黄亦玫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一边给女儿量体温,一边光着脚跑进客厅翻医药箱。
三十九度二,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备选方案:家里退烧药用完了,上次囤的退热贴也不知道塞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她只用了四分钟就完成了换衣服、给女儿裹好外套、背上包、抱上孩子、关灯、锁门这一连串动作。
方太初被她用一条毛毯裹成了一个粽子。
"妈妈,我们去哪儿?"方太初迷迷糊糊地问。
"医院。"
"医院有金牌吗?"
黄亦玫说:"医院有针,扎在你屁股上那种金牌。"
方太初把脸往毛毯里缩了缩,小声说:"那我不要了。"
从小区到最近的医院,黄亦玫打车用了十二分钟。
这十二分钟里,方太初在她的怀里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热,一会儿又说有个小人儿在她脑袋里敲鼓。
黄亦玫一边用手背试她的温度,一边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快一点",一边还要轻声哄着女儿:"那个小人儿要是再敲鼓,你就让他去敲隔壁叔叔的脑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默默地又踩了一脚油门。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黄亦玫抱着方太初冲到挂号窗口,却发现前面排了五六个人。
怀里的小姑娘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妈妈……我要吐……"
"别吐别吐别吐,"黄亦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