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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苦笑道:“如此看来,父王今日不是低头,是捡回一条命。”
海别眼眶微红:“不只是你的命,是整个博也台家族的命。”
扩廓看着她,神色忽然柔和了许多:“海别,你长大了。”
海别鼻尖一酸:“父王以前总觉得我是孩子。”
扩廓叹道:“父王这些年,总觉得对不起你。每每想到当年送你离开,便不敢细想你在外头过得如何。”
海别低下头:“我也怨过你。”
扩廓身子一僵。
海别没有逃避:“刚离开草原时,我怨你。怨你为了齐王部放弃我,怨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扩廓嘴唇发颤:“是父王错了。”
海别摇头:“后来我慢慢明白,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是父亲,也是齐王。你护不住所有人,只能选一条最不坏的路。”
扩廓眼眶发红:“海别……”
海别伸手握住他的手:“父王,我今日劝你放下北元旧名,不是为了陛下,也不是为了大乾。我是想让你活,让族人活。也想让你别再被过去困住。”
扩廓低下头,许久后,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这一个字出口,他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父女二人又说了许多旧事。
说草原上的帐篷,说海别小时候偷骑马摔进泥里,说扩廓年轻时带兵打仗,说她母亲爱唱的旧曲。
海别说着说着,脸上多了笑。
扩廓看着她,心里终于踏实。
这个女儿不是被困在大乾后宫的可怜人。
她有名分,有底气,也有自己的见识。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
宴席很快备好。
朱安重新入殿,扩廓起身行礼,这一次比先前自然了许多。
酒过三巡,扩廓没有多饮,只浅浅碰杯。
朱安也不强劝,只问迁族之事:“第一批考察之人,不要只选贵族子弟。牧民、工匠、懂水草的人,都要带上。到了大乾大陆,看地,看水,看能不能养活人。”
扩廓立刻点头:“臣明白。若只让贵族去看,回来说服不了部众。臣会选各类族人随行。”
朱安道:“回和林后,先稳住伯颜。齐王之位可以在族中留作家主之称,但对外不得再称王。”
扩廓没有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