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秒,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门没全开,只拉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脸,没戴眼镜,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眼角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潮红。
是顾闻。
他眯着眼睛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三个人,表情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找谁?”他问。
李政擎的拳头攥得手背青筋全爆起来了,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顾闻,你别装傻。曲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顾闻往门框上一靠,抱着手臂,表情很淡,“她在睡觉。你们这么大动静,把她吵醒了怎么办?”
季沉舟伸手推了一下门,防盗链绷紧了发出一声脆响,“开门,我现在就要看到她。”
顾闻没动。
他歪了一下头,视线从季沉舟脸上扫到左为燃脸上,最后又落回季沉舟,“她今晚住我这里,是她的决定。你们三个深更半夜冲过来砸门,问过她的意思吗?”
左为燃冷笑,“顾闻,你把我们的电话全拉黑了,把曲柠的手机也设了拒接,这叫她的决定?”
顾闻终于笑了一声。
他抬手把防盗链摘了,拉开门,但不是请人进去的姿态,而是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堵住入口,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
“是我的决定。”
他说得坦坦荡荡,眼神从三个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滑过去,“她今天滑雪很累,洗完澡就睡着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小点声进来,别吵醒她。”
李政擎第一个挤了进去。
他脱了鞋,光着脚走进卧室,在昏暗的落地灯灯光里看到床上蜷着一个人。
曲柠穿着顾闻的白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侧躺在床的左侧,身上搭着一条灰色羊绒毯,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李政擎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很久,胸腔里的火气一寸一寸地熄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堵在喉咙口。
季沉舟也进来了,站在床的另一端,看着曲柠的睡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只有左为燃还站在房门口没动。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曲柠,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上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