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清明刚过。

收购站门口的告示牌换了新的，上面写着今春山货的收购价目——干蘑菇每斤一块八，笋干每斤九毛，蕨菜每斤四毛五。

沈正明用红纸写的，字迹端正，贴在木板上一目了然。

老百姓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有的掏出老花镜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踏实得很。

程立站在收购站门口，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货。

蘑菇、笋干、蕨菜、木耳，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库房门口一直堆到院墙根下。

沈正明雇了五个工人，从早忙到晚，过秤、记账、打包、装车，还是忙不过来。

门口排着长队，背着竹篓的、挑着担子的、推着板车的，都是来送货的农户。

沈正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见程立，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迎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墨汁，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程书记，您来了！”

程立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院子。“沈老板，生意越来越好了。”

沈正明搓搓手，嘿嘿笑了。

“托您的福。程书记，您看，这院子又不够用了。年前刚扩建过一次，现在货又堆不下了。

库房也满了，有些货只能露天堆着，下雨天就得盖塑料布，麻烦得很。”

程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库房是去年扩建的，砖瓦结构，三间打通，能存十来吨货。

现在货已经堆到了房顶，连过道都塞满了。院子里临时搭了几个棚子，苫着塑料布，下面堆着新收的笋干和蕨菜。

“沈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把收购站再扩大一些？”程立站住了，转身看着他。

沈正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程书记，我想过。可扩大不是光搭几间棚子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货多了没地方放，放久了会坏。要解决这个问题，得建冷库。

冷库投资大，我算过，一个小型冷库，少说也要十来万。我老沈这些年攒了点家底，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是吃力。”

程立没有马上接话。他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货，看着那些排队等候的农户，看着沈正明账本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