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林川抬起七面神炉。
白火已从赤色大地四周合拢。
它烧过之处,不留焦土。铁页、锁链与被钉在上面的生灵只会骤然变薄,随后成为档案里一句“囚纪场焚页完成”。
纪临把手臂插入大地。
九十九段失败记录化为九十九条黑锁,绕场一周,暂时把白火拦在外面。
每条锁链都在燃烧。
祂的记忆也随之燃烧。
第一次救援者长什么模样。
第二十七次是谁先背叛。
第九十九座血碑下究竟埋着真身还是复制体。
纪临一件件忘掉,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越来越空。
“出口要多久?”
“先问场内。”
林川说道。
纪临猛然抬头。
“火已经到了!”
“所以更要问。”
“等祂们一个个回答,全场都没了!”
“可以同时问。”
第七面造火散成亿万缕透明微光,落到每块铁页前。
它没有立即锻门。
只显出三个选择。
离开。
留下。
暂不决定。
纪临看到第三项,额角青筋暴起。
“暂不决定的人怎么办?”
“保留出口到最后一息。”
“最后仍不决定?”
“祂自己承担。”
“那就是死!”
“替祂选,便一定是活?”
纪临说不出话。
祂守了这里一千三百年,见过太多人因犹豫死在锁链上。每一次,祂都更确信必须有人替所有人做最快的决定。
可九十九次失败也同样证明,最快并不等于正确。
第一块铁页给出回答。
离开。
造火立刻锻出一扇只属于那名生灵的窄门。
门后不是林川神域。
是档案夹层中一片无主空处。
第二块铁页选择留下。
纪临冲过去,几乎把“你会死”吼出口。
铁页上的老人先看向祂。
“我在这里出生。”
“这片地也是我的。”
“凭什么祂一把火烧来,我就得逃?”
“你挡不住。”
“那是我的事。”
纪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老人又问:
“你会走吗?”
“我最后走。”
“这是你选的。”
“是。”
“那也让我选一次。”
纪临退开。
祂第一次没有把留下者打晕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