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南海岸——"我得看着这面墙,别被人偷偷摘了。"他冲陈默笑,"你回去,替我给韩大叔带句,他那锅,我惦记着。等春天真到了,我来涮。"陈默把那张泛黄的底稿,留了半页给老人——"你留着,万一有人不信,你掏出来,比我说管用。"顾行舟接了,揣进大衣里。
沈工跟着回。他的肋骨,在船坞那晚又磕了一次,孟姐骂了半条路,可老人梗着脖子:"值。我老师若在,也得说我干得对。"赵大牛在旁边笑:"你老师要知道你这么轴,准乐。"
万师傅把剩下的那包炸药,原样收着:"回去,北山还得修路。老崔的货,不糟蹋。"
归途的路,化冻更深了。第一道柳沟,便桥还在;石河,万师傅的"V"字坡被后来的人踩实了,车过得更顺。望河据点,他们绕道去了一趟——郑家女人看见春杏和闺女,瘫在门槛上,半天,只说出一句:"鞋底,你穿着。"
河生在村口,远远看见车队,跑过来,看见春杏,愣了:"姐?"春杏摸他头:"河生,长高了。"河生把陈默给的抄本塞回他手里:"你们播的,村里都传开了。老拴说,明年不迁了,地自己种。"
陈默冲老拴的方向,又挥了手。这回,老拴也抬了抬手。
车继续往北。风从南边来,可这回,风里没有那种被抽空的冷——北边的回暖,正一点点回来。化冻期的泥,还是烂,可泥里有青,有鸟,有远处隐约的、人流往家走的动静。
归程比来时慢。不是车慢,是车上多了人,也多了停不下的话。
归程的第七夜,队伍在柳沟边扎营。火生起来,韩大叔的馍掰开,就着孟姐的咸菜,竟吃出点丰年的味。小满坐在孟姐身边,把"春""家"两个字,在泥地上描了又描,忽然抬头问:"姨,春天到了,我妈还用做工不?"孟姐喉咙一哽,摸她头:"不用了。春天是大家的,没人再分你待优化。"孩子把字擦了,重写,写得比谁都认真。赵大牛在火边,把炸药包往万师傅那边推:"北山还得修路,这玩意儿,归你。"万师傅接了,掂了掂:"老崔的货,不糟蹋。"沈工肋骨好些了,靠在车轮上,忽然笑:"这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