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底稿,交给陈默。
“这是账,”老人把泛黄的纸递给陈默,“你带进去。念给那座穹顶听。”
陈默接过,妥妥收进贴胸的口袋。和韩大叔的模、沈工的芯片、父亲的文书,放在一起。
夜里,火快灭了,顾行舟把那张泛黄的底稿又抚了一遍,像在跟三十年的自己说话。沈工在火边,把老师的名字,第一次说出口没有发抖:“他常说,开关交不出去,低温纪就白停了。我从前觉得他是推卸,现在懂——他不是推卸,是认了错,又不知道怎么改。”孟姐拍他肩:“那你今天,替他改了。”陈默看着这俩老人,一个投了反对票被荣养,一个递了十一次文书被驳回,忽然觉得,所谓抵抗,不是赢,是一直没闭眼。老周把名单又抄了一遍,纸边磨出了毛:“念名字不能卡,卡了,人接不住。”赵大牛把炸药挪到手边,咧嘴:“明天,我负责把门踹开。”万师傅笑:“你踹,我点。”顾行舟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火:“我这账,今天清一部分。把反对的、后悔的、死了的,都记上。明天进去,这些名字,就是弹药。”陈默把每一句都写进账册,写得很慢,像在替三十年里每个不肯闭眼的人,点一次名。他想起安全屋那盏灯,韩大叔的锅,路平安守着的白菜——等这趟回去,锅还温着。风从南边来,带着穹顶的蓝光看不见的那头。他把手避进怀里,碰了碰文书、芯片、模、底稿,像个小小的、暖的窝。这窝,今天又多了顾工的底稿,和梁素、白处长的名字。
夜深了,林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陈默把账册合上,忽然觉得,这趟南下,不孤单——三十年里不肯闭眼的人,都在这本子里,陪着他。顾行舟在火边,把大衣铺在膝上,一遍遍抚平褶皱,老人没睡,像在守着什么。陈默没打扰,只把那句“春天是该大家涮的”,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风从南边来,带着穹顶的蓝光看不见的那头,也带着明天要拆的墙。
陈默日志:
解冻元年,第六十九日。顾工清账——梁素死在种子库,白处长软禁,我爸十一次文书。沈工坦白动摇,可他递的电文是刀。‘桅杆’猜是邝野,拿北辰的B密钥锁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