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石做了一个梦。
梦到生病时,全身高热不退,那种钻入脊髓的痛。
梦到那只涂着鲜艳指甲,无情将他一遍遍推开的手。
梦到铁门上锁,在光影里逐渐走远消失不见的背影。
女人的声音如同某种魔咒:
“嘉石乖,在这里等着,妈妈去找爸爸。到时候接你去住漂亮的大房子,让你顿顿都能吃饱饭……”
“别怕,在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面无表情,伸出小小的,枯瘦的手。
去承接肮脏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细碎的光。
直到那光影彻底消失,天地没有一丝光亮。
那个女人也没有回来。
光影又出现、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他一次次昏迷,一次次醒来,空瘪的胃搅绞在一起,讲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绞光。
他还是面无表情,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他早就知道。
他们都是一群骗子,全世界都是骗子。
随口说出口的承诺,根本不需要兑现,世间所有温情,全都是虚假的谎言。
就在这时。
那道尘封的门毫无预兆地被踹开了。
一条麻绳坠落下来。
“还发什么呆?赶紧抓着爬上来,难道你想死吗?”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梦境突然一点点坍塌……
“先生。”
“先生。”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先生?”
“……”
薛嘉石睁开了眼睛。
咸涩的海风从被破开的窗户大股大股灌进来。
床边待命的医生和西装下属同时松了一口气。
“先生,您刚才中了强效迷药,我们已经为您注射了解毒剂,药效正在消退。”
西装男人伸手去扶薛嘉石,不肯放过这么好的邀功的机会:
“先生,我当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还好您有先见之明,就知道她一定会耍花招……”
话音还未落,他突然被一脚猛地踹飞。
后背撞上了旁边的柜子,和玻璃碎渣一起跌倒在地。
鲜血淋漓,痛苦哀嚎。
薛嘉石盯着远处暗色的海,神情恍惚,面色可怕。
直到肖谣的脸出现在脑海中。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对医生道: